敲門聲很輕,像是孩童一般無力的樣子。
不過我絲毫不敢大意,誰知道對方有什麼不得了的手段。
我小心翼翼走到門口,輕手輕腳將院門門栓抽開,拉着房門,透過縫隙看向外面。
外面是通往棋牌室的一處院落,樹影搖晃,中間空蕩,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詫異地拉開門,探出半個身體四周看了看,確實什麼都沒。
這就奇怪了,那剛剛敲門的是誰?
我疑惑了一下,準備回去,剛回身,餘光卻瞥見地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回頭看去,門口的階梯上,赫然躺着一個稻草人。
靈異事件委員會的分部靠近二毛鎮的郊外,有些農田不稀奇,此時正是秋收季節,倒是能隨處看見稻草人。
這稻草人由秸稈編織,用一根長木棍貫穿全體,起着支撐的作用,身上披着一層破舊的黑色衣裳,頭上簡單帶了個破帽子。
奇怪的是,門口這個稻草人的姿勢。
明明沒有關節的稻草人,此時像是一具鮮活的屍體一般,手臂彎曲,伸向門口……看起來,剛剛敲門的似乎就是它!
稻草人不是活物,怎麼可能敲門?
附近一定有人在操控!
我回身,目光再度看向院落,一個地方都沒有遺漏。
無影無蹤,無聲無息,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個剛剛敲過門的稻草人。
“不行,這樣被動下去要出事。”我心裏想着,沒再管什麼稻草人,直接回身關上了大門,準備去叫醒他們。
剛進門,就看見陳懷瑞依舊縮在大廳門口,一臉恐懼。
我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個分部負責人可真是膽小,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小陳,進去——”
我剛開口說話,卻見陳懷瑞像是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渾身一顫,手指顫抖着指向我身後:“你,你後面!”
我後面?
我一抹手上的匕首,倏然轉身,警惕看去,依舊什麼都沒有。
不對,樟樹那邊好像有什麼——是一隻烏鴉。
當我看清那烏鴉的模樣時,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陳懷瑞會如此驚恐……因爲那隻烏鴉的眼睛,是一雙人眼!
人眼幾乎和烏鴉整個頭差不多大了,兩顆血淋淋的眼睛掛在烏鴉頭上,看起來像是金魚一般突兀、可笑,但是沒有人笑的出聲來。
烏鴉絲毫沒有感覺到不適,一雙人類眼珠一眨不眨看着我,似乎鎖定了目標。
還是找來了……
這時,哐哐哐,門外又有敲門聲響起!
媽的,又來?!
“還愣着幹什麼?叫人去啊!”我看陳懷瑞還呆愣愣站在那,不禁吼了一聲。
“啊!好,好,我這就去,我這就去……”陳懷瑞被我吼了身體一顫,終於是回過神來,忙不迭是地向客房跑去。
“哐哐哐!”
門外軟綿綿的敲門聲還在響着,在這不安的夜裏,讓人格外煩躁。
媽的,一個稻草人,囂張什麼?
我火氣上來了,一腳踢開大門,就見那個稻草人正舉着手,愣在原地,而在它的肩膀上,一直同樣長着人眼的烏鴉站在稻草人的肩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藏頭露尾的東西!”我一匕首上去,直接紮在了人眼烏鴉身上,鮮血四濺,眼看就不活了,掉在地上撲棱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而失去了烏鴉的稻草人,像是被拆了發條的玩偶,沒了動力來源,也倒在了地上,就像我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一樣。
解決了稻草烏鴉,我正準備往回走,突然一陣陰風呼嘯,在院落捲起枯葉亂舞。
同時,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從天上傳來。
“鄭!翎!”
聲音似乎是從那人牙縫中擠出來一般,壓抑着極大的怒火。
“是我,你又是哪位?”我壯着膽子,看向天空。
不過對方顯然不準備讓我看到,這一望,除了漫天繁星,什麼都沒看見。
“本尊乃天玄觀第三護法,梁天英!鄭翎,你可讓我一頓好找啊!當日之辱,今日我要百倍讓你償還!”那聲音越來越大,直衝天際,像是在呼喚什麼。
一時間,陰風大作,遠處天空烏鴉羣飛,如海潮般向這邊衝來。
“梁天英?你該不會就想憑這點烏鴉就打算讓我屈服吧?我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我站在門口,毅然不懼的樣子。
上次玄天觀七人出手,一樣沒有奈我如何,對方現在只來了一個人,如果是從前,什麼梁天英自然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知道對方知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態,試圖嚇退他。
“桀桀,我自然知道你的實力。居然殺了殭屍王,實在是百年不出的青年天才。不過,那一戰之後,你還剩多少實力呢?”梁天英戲謔道。
我心一沉,難道對方知道了我現在的情況?
對了,僱傭兵。
我上次被天極會的僱傭兵追殺數日,別人不知道,但那羣僱傭兵顯然是知道我如今的實力。而天極會和玄天觀一個鼻孔出氣,那知道我的狀況並不是不可能。
但是,萬一對方是詐我呢?
我心起波瀾,但表面古井之水一般沒有動靜。既然這老傢伙沒有正面現身,那顯然是對我有所忌憚,或許他也不確定我的狀況。
“我剩多少實力,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我沉穩說道。
“桀桀桀,不用激我,你的狀況,我馬上就能知道了。”梁天英老奸巨猾,絲毫不爲所動,至今不願現身。
而遠方,烏泱泱一片烏鴉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遮蔽,數量之大,幾乎有十萬有餘,鬼知道這傢伙從哪裏找來這麼多的烏鴉!
更糟糕的是,我聽見遠處有咄咄咄的聲音傳來,像是木棍狠狠敲在地面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是稻草人!
這傢伙,很難纏啊!
或許烏鴉和稻草人的威脅不大,但是數量繁多,誰知道要殺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一旦被拖住,對方後續人馬一來,我們可就真的沒退路了。
我終於還是着急了。
這時候,我身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正是陳懷瑞叫醒了衆人,趕了過來。除了我們六人,還有靈異事件微會員分部的七個人,一共十三個。
還是不夠。
這點人數面對漫天的烏鴉,滿地的稻草人,一時半會完全殺不乾淨。更何況,還有個藏頭露尾的老傢伙遊弋在四處,隨時準備衝出來給我們致命一擊。
“鄭翎,什麼情況?”黎平第一個衝了過來,目光看到遠處天空逐漸靠近的烏鴉羣,臉色很是難看。
“是天極會的一個護法長老。看來是武直他們將我們的消息賣給了他們。”我說道。
“什麼聲音?”安微微聽見遠處的咄咄咄的聲音,臉色很不好看。
“稻草人。”我煩躁地嘆了口氣。
我們幾人還算冷靜的,靈異事件委員會分部的幾個人看着漫天飛來的烏鴉,已經是軟了腿肚子,瑟瑟發抖。
“我,我們該怎麼辦?這打不過吧?”一個分部的人結結巴巴說道。他手裏還拿着一把手槍,但是看了看天空飛來數之不盡的烏鴉,再看他手上孤零零的手槍,顯得格外無力。
我沒有直接回答,畢竟梁天英還在附近偷偷潛伏着呢。
我向陳懷瑞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道:“你們這裏有沒有密道之類的東西?”
陳懷瑞抱着一把手槍,聽了我的話,臉色很是難看:“我們哪有這樣東西……”
“那你好好想想,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能藏人的地方?”我也知道要密道什麼的太爲難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藏人的地方?往北走倒是有個七連溝子,裏面本就是山溝溝,後來還有鐵路通了那邊,隧道很多,現在鐵路廢棄了,但是隧道還在。”陳懷瑞一邊回答,一邊看着我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我們,是不是要跑?”
我無奈點了點頭:“對方明顯是要拖住我們,這還只來了一個,等這老傢伙的師兄弟來了,咱們想要脫身就不可能了。”
明明是不利的局面,但是陳懷瑞聽見要爭取早點脫身後,居然鬆了口氣。
這傢伙,恐怕一開始就想着要逃跑吧!
情況緊急,我也難得多管,只是繼續問着,問清楚七連溝子的方向。
而另一邊,黎平也帶着黎杉杉和安微微她們去了地下室,搬了點武器過來,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
黎平的武器可不一般,就連安微微也很少接觸到,其他靈異事件委員會的成員就更別提了,一輩子都很可能摸不到。而現在這等罕見的寶貝武器在手,大家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來了。”
衆人嚴陣以待,遠處天空,漫天的紅眼烏鴉飛來,遮蔽了天空。近處,街道四周,一個個怪異打扮的稻草人蹦蹦跳跳而來,每個稻草人身上都站着一隻人眼烏鴉,目光詭異地看着我們。
我們被包圍了。
唯一的退路,需要翻過身後的院子。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抵擋住來自天空的攻擊。
“開火!”
黎平一身輕喝,所有人抱着手中的機槍,瘋狂向天空傾瀉子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