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胖子老闆見我一動不動,頓時喝道:“我他媽的叫你拿過來聽不到嗎?啊?”
我緩緩伸手,準備掏出腰包裏的錢。
“等等!別動!”胖子老闆突然喝止我,“不許打開。直接解開,扔過來,快!”
這傢伙不知道是不是電影看多了,疑神疑鬼,也不想想我一個貧民百姓,包裏難不成也能有槍不成。
我照做了。
輕輕解開腰包,順着地板扔了過去。
胖子老闆一手指着我們,一手笨拙的翻着腰包。瞬間,六疊紅彤彤的票子閃瞎了他的眼。
胖子老闆嚥了咽口水,胖臉興奮地滿是紅暈。
“你們,還有沒有?”胖子老闆將腰包寶貝似的抱在懷裏。舉着槍繼續問我們。
在他看來,反正和條子幹上了。不說以前的黑底,就是私藏槍支,襲擊警察這兩條,他死刑都夠了。既然裝不了良民,他何不瘋狂一把?
王城那裏的報酬他不一定能拿到手,但眼前的三個傻逼居然帶了這麼多現金,不搶一番對得起誰?
我舉了舉手,遲疑道:“屋後面……”
胖子老闆望了眼我手指的方向,興奮地舔了舔舌頭。他一瘸一拐地挪到門外,將門啪的一聲關上,隨後麻利地將門反鎖。
房間內,我們三人鬆了口氣,面面相視一番,表情皆是有點怪異。
事情真他媽太出乎意料了。
首先是胖子老闆真的和王城有瓜葛。
接着又是一個車輛回收中心的老闆居然私藏槍械。不過想想他乾的那些勾當,這人恐怕確實不是很好鳥。甚至可能是混社會的。
最後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搶錢!
搶的錢還是……買命錢!
聽到屋後面傳來的窸窣聲,我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得到胖子老闆的結局了。
花人買命錢,等於替我和林雨晴去死!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呵呵。”葉正平嗤笑一聲。
我和林雨晴對視一眼,神情複雜。
原本懸在我們頭上催命的刀,居然以這種方式還給了王城的幫手。確實如葉正平所說,天道好輪迴啊!
過了一個小時,葉正平聯繫來了警察局的同事開了門。
我們到屋後一看,林雨晴帶來的幾個包裹被翻得亂七八糟,裏面的六萬塊已經不翼而飛。
回去的路上,葉正平的電話響了。
胖子老闆死了。
就在靠近高速公路的加油站。
據加油站便利店的服務員說,一個開着嶄新車輛、腿腳不便的胖子買了一堆食物。正結賬的時候,胖子突然開始抽風,狠命地用手錘着腦袋,居然硬生生將自己打出腦溢血,當場斃命!
聽到消息的我們不由一陣唏噓。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我問葉正平。
“既然知道幕後真兇是王城,自然是去找他。”
回到局裏,葉正平找到了同事,開始查詢王城的信息。我是唯一認識王城的人,自然是由我來辨認目標。
王城這個名字有點爛大街,一番查找下來,光我們市就有三十多個。根據我的描述,從年齡和地址篩選過後依舊有七個。
最後我指着一個臉型消瘦,雙眼無神的青年人:“就是這個!”
葉正平定睛看了看,記下身份信息以及家庭住址,一拍桌子:“走!”很是雷厲風行。
王城的家很偏僻,靠近郊外,四週一片附近農家的玉米田。以王城收入還算可以的工作,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實在有些詭異。
這也讓我們更加確定王城身上確實藏着祕密。
房屋是類似鄉下的紅磚房屋,受了潮的房門只是用一條鐵鏈拴住,留了一道縫隙,能看見裏面的事物。現在天色不早,裏面漆黑一片,只能模糊看見傢俱的輪廓。
葉正平四下尋了尋,找來轉頭哐噹一聲砸開了鎖鏈。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王城應該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水電早斷了。我們用手機照明,總算能零零散散看清房間。
簡陋,不大的房間擺了一套不知道從哪淘來的二手傢俱,茶幾就是一張矮桌子,上面擺在的水壺內已經長了綠毛。桌上的一樣事物引起了我們的注意,是一本筆記。
我過去翻開來——
“5月13日。夢中的你依舊那麼美,好久沒見到你了。等我解決了這邊的事就去找你。”
“5月20日。越來越來越來越來越想你了!曉曼,我一定要娶你!”
“……”
“6月3日。我想到怎麼解決他了!”
“6月10日。我已經聯繫好了人手,只要計劃成功,他就死定了。而你,就是我的了,曉曼!”
日記不多,有些殘缺。
我翻了幾遍,發現只有這幾篇可能和我有關。如果我就是王城口中的“他”,那就足夠將矛頭指向王城。但是,日記中頻繁出現的“曉曼”,讓事情變得更爲撲朔迷離了。
“曉曼?你認識這個人嗎?”葉正平問我。
“不認識。”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從我懂事開始,都沒有類似的人名。
“會不會是暱稱?”林雨晴赫着臉,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這個……我總感覺有點像是三角戀的關係啊。鄭大哥再想想看?”
我無奈的攤了攤手:“三角戀也得有人戀我啊。要是有的話我還至於單身麼?”
林雨晴低頭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沒再多問。
“算了,總算是條線索。再看看房間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吧。”葉正平拿着手機,四下翻弄着。
一番尋找,還沒發現什麼線索,但是在王城的臥室內我看到了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着一條線路,正是那輛中巴的路線。其餘零零碎碎還有幾條線,我仔細看了許久,終於確定了,那幾條線是我平常的活動路線!
這傢伙,真的是蓄謀良久啊!
最終,就在我們要放棄尋找的時候。隔壁傳來林雨晴的呼聲,我趕緊跑了過去,就見林雨晴手中正拎着一本類似於相簿的厚重冊子。
“這是什麼?”葉正平也趕了過來。
“好像是……族譜。”
“哦?看看上面是什麼。”葉正平將族譜拿過來,放在桌子上,用手機照着。
“青陽五家族譜?”我發現了不對勁。
一般的族譜都是本家的,哪有將幾家族譜放在一塊的。
“青陽……鄭家、王家、林家、顧家、葉家……,哎?等等!”林雨晴手指頭數着,等到葉正平翻頁的時候,頓時喊了一聲。
“看,這裏有鄭大哥的名字!”
聽到林雨晴的話,我們湊近了一些,看着林雨晴手指的地方,赫然有“鄭翎”兩個大字!
而我的名字下面,已經是空白一片。
林雨晴看着我,小聲問道:“鄭大哥以前是青陽的?”
我蹙了蹙眉頭:“應該不是。我爸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至於這個青陽地名,我更是聽也沒聽說過。”
“那會不會是祖籍?”林雨晴繼續問。
“而且,你看,我名字上面的都不是我父母的名字,應該……”
“恐怕不是。”
我還正回想着,葉正平卻是幫我否定了。
“你們看這裏,有時間日期。”葉正平用手機照亮族譜的右上角。在那裏,赫然有模糊字跡寫着:1963年。
50年前的族譜?
我翻弄着族譜,可惜我不是考古的,不能分辨出這族譜的年歲是否有五十年那麼久。
“真的假的?”我有點懷疑。
“不知道,只有帶回去找人檢測了。繼續看下去吧。”葉正平說着,翻開下一頁。
不多時,一個名爲顧曉曼的人名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顧曉曼,曉曼……是王城日記上的那個人?
而更讓我們在意的是,顧曉曼的人名赫然是顧家族譜的最末尾。如果族譜的日記是真,那麼豈不是說王城口中讓他愛慕不已的曉曼豈不是已經是七八十的老嫗了?
不過這種駭人聽聞的愛戀顯然不太可能,如此一來,倒是讓我們懷疑這族譜日期真的是假的了。
繼續翻弄,族譜上再也發現值得注意的線索。
倒是收好族譜後,林雨晴嘀咕了一句:“鄭、王、林、顧、葉……好巧哦。”
我眼睛一亮,發現是有點詭異。
除了一個不知是何人的顧曉曼家族,其餘的幾家姓氏可不就是我、林雨晴、王城和葉正平的姓氏!
是巧合?還是說,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內幕存在?
除了族譜和日記,我們一直找到了天黑,再也沒有什麼發現。葉正平裝好族譜和日記,打算回警察局鑑定一下日期。
回到市裏,我和林雨晴隨便找了家旅館,一人一間,等着消息。
林雨晴近幾天一直擔驚受怕,人也憔悴了很多。不到休息時間,她便一直在我房間待着,人多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到了將近深夜的時候,葉正平風塵僕僕地趕到了旅館。
“結果怎麼樣?”我起身問道。
葉正平緩緩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將族譜和日記扔在牀上,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族譜日期是真的,字跡也是真的。這族譜……恐怕真是五十年前寫好的!”(未完待續)